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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差别残酷──《芦苇之歌》观后感

专利改变 2020-07-13

不久前,「反课纲」与「反反课纲」的争执闹得沸沸扬扬,其中慰安妇的部份更因课纲微调时增修「被迫」二字,引来慰安妇自愿与否的争议。《芦苇之歌》这部以数名台籍慰安妇心灵复元与疗癒之路为主轴的纪录片于此时上映,或许可以让关心这段历史的人进一步了解当事者的内心世界,也可以重新看待这一阵子喧闹的动机问题。

无差别残酷──《芦苇之歌》观后感

纪录片的末尾援引谘商师在秀妹阿嬷告别式的一段话作结,意思大致如下:谘商师曾问阿嬷,对于日本人以及当年的自己,有什幺想说的话。阿嬷说,那些日本人,我原谅你们了;当年的我,我也原谅你了,因为我知道,你真的不是故意被骗的。

我此时才知道「原谅」两个字原来可以如此沉重,也如此轻盈。阿嬷当年被欺凌、践踏的痛苦有多深,「原谅」二字就有多沉重,而让我忍不住心痛的是,她原谅的不只是侵犯她的仇人,还有那个女孩;原来,她恨了当年那个无知女孩一辈子。

轻盈是她竟能穿越仇恨,超越一切,因为敌人仍旧是一只无法撼动的巨兽,但她却大方选择放下身段、主动原谅。我彷彿看见她,化作一阵风,轻灵穿梭于嶙峋怪石间,飘飞而去。

太鲁阁族的沈中阿嬷,被日本人强行带入住家不远处的山洞──那里是使她丧尽尊严的慰安所。明明离家只有数百公尺的路,她走了一年多才回到家;而往后每天洗衣服时,她都得面对那一座山洞,而这一次,她花了一生的岁月才走出山洞──她在上帝的爱中得到救赎。但此时距离她离开人世的日子,已不远了。

小桃阿嬷是个极坚毅的女子,她的眼神总流露着无惧与刚强。或许因此,她无法像秀妹和沈中阿嬷般走向平静。在谘商师与社工的引领下,她慢慢剥除创伤最外层的仇恨,心境化为难过与悲伤:小桃阿嬷开始常常思念她的阿嬷,想念阿嬷的哺育、想念阿嬷每次宠溺地喊着「憨孙」、想念剧变前的青春与充满希望的人生,而流落南洋让她连阿嬷离世的确切时间都无法得知⋯⋯。

还有许多慰安妇在战乱与逃亡中,被生命遗忘。秀妹阿嬷曾替逃难时身亡的好友带指甲回台湾归葬,但还有更多女子,游魂飘飘蕩蕩在遥远的南洋,临死的声音飘散在丛林里、港口边,连一片指甲也回不了故乡。即便死了也无法活在家人的记忆里,或许,她们的生死是家人心中不敢碰触的伤口,也或许家人早将她的名姓视为耻辱。我们想像,在影片边缘有一缕缕芳魂归来,呼喊公理,希冀疗伤。

活下来的或死去的,一片片鲜嫩的青春、一个个肉体的、心灵的存在,被日本摧残,被战争摧毁,仔细聆听这首《芦苇之歌》的人,都能明白当年日本政权的残酷,对于剥夺他人人权丝毫不遗余力,与殖民时期的剥削全无两样。

既然「慰安妇」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惨无人性的身体、尊严剥削,那幺动机上的「强迫」或「自愿」究竟有何讨论的必要?难道强调「自愿」就能减少剥夺的罪恶?难道强调「强迫」,让残酷罪加一等,日本才需要道歉认罪吗?如果没有,究竟何须讨论动机?

讨论动机若缺乏实质的意义,那是否具有内在的作用?如果藉由「强迫」暗示日本是残酷中之残酷,便能进一步挑动听者的仇恨情绪,在仇恨的火焰洒上热油,然后在社会中燃起燎原之火后,挑动仇恨者便能从中得利。

因此,课纲微调中增修「被迫」二字,对于实际毫无助益,真正作用在于凝聚政治意识形态相同者的向心力。此外,透过「被迫」二字,还能以简单的二分法将反课纲者打为「认为慰安妇是自愿的」,以「缺乏道德」抹黑反对者,顺势巩固自身立场的正当性。但那些得利者都是思绪再清晰不过的聪明人,怎会不知概念无法简单二分?怎会不知在是与非之外还有难以划分的模糊地带?他们刻意忽略模糊地带,以简单的是非对立攻讦反对者,混淆社会大众认知。

「被迫」二字既然大有效用,一箭双雕,无怪乎那些得利者对「被迫」二字爱不释手了。

而当这群得利者正踌躇满志的酙酌、把玩「被迫」二字时,他们看不见的是,在这两个字眼下,是一群真实存在世间的女子们,日复一日的身心折磨,望不见尽头的煎熬,活在绝望的黑里,等待着拥有的一切被暴政夺去、被战争夺去、被死神夺去。

这群得利者残酷,与当初的日本毫无差别。因为他们永远不会明白,自己手上玩弄的,是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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